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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谕同人】浮生半世 章五(炎天x流光)

腐向慎入!


【章五】 在大陆浪游的开端


回到灵墟出口,石阶前的结界已经撤去了。


“真是不可思议,你们真的做到了。”驱魔师孟伟感叹,“有什么发现吗?”

“先别急,”旁边的夔武极坐在树根上,敲了敲手中握着的烟枪,用一种沧桑而稳重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能回来就好。”

“休息会,有话待会再说。”夔武极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混杂着一些灰白色的烟雾在渐渐有风流动的林间散开。

另一边颖频从林间慢慢走了出来,晦暗的神色在她的脸颊上搁下一片阴影,犀利的眉梢在晃过的日光里挑起一个鲜明的弧度。她抬手,凌厉的指风直直席卷而来。


衣袖翩翩落下,两杯凉茶从浮空的法阵结界急速甩向阿易、商辂两人。

“多谢。”面对颖频近乎于恶意一般急袭而来的、可谓之“独特”的慰问,阿易面不改色地稳稳接住。

“哼!”颖频似乎并不服气,她高挑的眼角还染着微薄的怒气。满腔愤懑地倚靠在与夔武极相对的一处树木旁,很快又变得闷声不吭。

“两位,多少见谅些吧。”夔武极看着颖频咄咄逼人的模样,淡淡地将这样的话说出口:“毕竟这个世道……”

“……她兄长就是在这里殒命的。”夔武极平静地说出这样的事实,但那种古井无波的泰然语调里却蕴含了一种不言而喻的无奈和悲戚。

“老师,你……”颖频高声喊道,但是顾及到夔武极身为师长的身份还是硬生生降下了声调,“何必对这些莽撞之人说!死了也是自己不惜命……”

“颖频,你还在耿耿于怀,”夔武极举起烟枪吸了一口,又幽幽地吐出,“大陆异化,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怨恨和迁怒是无用的。”

“那我要怎么做!他自己寻死我还能拦着他不成,明明知道有危险还往那跑,结果死在里面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我哥他要不是太傻也不会是这个结局。可是总会有人一个接一个地,前赴后继地跟着那个蠢家伙……跟他一样的死法!”

“……”夔武极看着颖频情绪激动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样子这样的场景似乎发生已经不止一次了。

“老师!……我先失陪。”颖频深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的情绪。

“嗯。”


在场的几人都看着颖频纤细的身影在影影绰绰的苍白色树林里消失不见。阿易能够感受到的,是这样一个看似刻薄的年轻女子身上背负的、由时运带来的不可抗拒的悲伤。

“既然如此,也该说到正题了吧,”夔武极将视线调回。

“难道说您是特意支开了颖频小姐吗?”孟伟有些吃惊这样安排。

“啊……”夔武极敲了敲烟枪,既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灰白的烟直直地从干燥的烟草上升腾起来。“有些话当着她的面,实在是太残忍了。”


“刚才说到的大陆异化是指?”阿易想了想刚才对话里提到的关键词。

“乱世已经开始了。”夔武极为简略地说道,“你们也应该发现了,星茸之森的遗迹绝对不是自然毁灭这样简单的理由。”

“确实如此,”阿易点了点头,“灵墟内部的生灵灵魂都已腐化,被魔气附着以延续残存的生命。从地表之下满溢出来的黑色胶质物应该是魔气的根源。”

“果然是因为那个!”孟伟惊呼,“火部成员也曾经传讯过来说看到了类似的物质,不过很可惜后来……”

后面的内容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在魔气四散、危机四伏的森林废墟,寡不敌众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恐怕这样的结局也是那些深入险地的调查员们预想过的。


“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一些材料。”阿易转念想了想,将那本顺手收到机匣里的破旧笔记本递了过去。

“这是!”孟伟翻动着自己的同僚用生命换来的珍贵调查资料,每翻一页脸色便深沉一分。“荒流入侵了这里。”

“没错,就是荒流。”夔武极慢慢地说道,“荒原本是上古神明,自从上古纪元时期鸿蒙在梦境中将荒击溃,破除了世界的浑沌状态,荒的怨恨便开始与日俱增。尽管荒的形体被消灭,逐渐演变成大陆上适于生存的环境,然而他的怨恨却一直在地表之下涌动,最终成为了毁灭的源头——荒流。五帝纪元时期,荒流甚至吞噬了以自身为封印结界而投身荒流的黄帝,制造出了史上最强魔神业难。虽然后来四帝以神器为引,封印了业难和涌动的荒流,然而也只能封印而已……”

“灵墟这里的情况大概和先前孟伟说得差不多。但是异化绝对不止一处……其实从三年前开始,大陆上就已经开始出现了各类异状。我和颖频奔走在大陆各个地区,巩固各地结界,能做的其实很少……生灵涂炭的各种场景其实也只有相同的一个理由啊。”

“是嘛……”阿易应和着。和自己预测的一样,灵墟的异变仅仅是一个开端而已。荒流的苏醒带给大陆的是一种的类似于既定的悲剧命运,无论到哪里都是悲哀的挣扎或者无计可施的卑微举措。

“即便如此大概还是有可以完成的事。”阿易拿出先前用来装载兽王尾巴的军用多重压缩胶囊交给孟伟,“这是兽王的尾部,研究的话多少会有些收获。”不管是恢复星茸之森的方法,还是应对荒流的举措,多少都能够在这里发现一些端倪,总能够做到一些的。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了。

“……”孟伟好像错愕了一下,“实在是……有心了,不过……”

“不过是我太没用了,一直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同僚……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山部应该与火部有不同的能力,请不要放弃,你自会有你的价值。”阿易这样说着。

“……”孟伟低下头思考了一会,“您说得没错,也许除妖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但是物质分析我还是很有自信的。至今为止记录下来的手札以及兽王之尾,这些材料足以完成有关于星茸之森异变缘由的研究。”

“几位,我先告辞了,”孟伟向仍在原地的几人打了招呼,“灵墟的问题得到解决,我也得尽快回复上级。这一次真的是麻烦几位了。”

“嗯,”夔武极挥了挥手,“好好干,灵墟的恢复得靠你自己了。”

“我明白!”孟伟慎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也离去了。


“还真是不可思议的能力啊。”夔武极打量了阿易几眼,忽然笑了出来。像他这样魁梧的男人笑起来总会带着一股爽快的感觉,但是基于这个人深厚的阅历,这样的笑容不免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哦……是嘛,听口音你是砥石城的人吧。”

“是,一周前服从调令调任到苏澜帝社指导部。”

“之前看你腰牌是烟紫级,相当了不起的成绩啊。短短几天就能得到指导部的认可……看来你就是那个处理完汐族祭典任务的人了。”

“……是的。”

“哦~”夔武极语调上扬,又是一句看不出意义所在的应答。他敲了敲烟杆,脸色却是要欣慰和自在了许多。

“看来冥冥中自有定数啊,小伙子。”夔武极喟叹道,“像你这样的人也许能改变如今的现状,也说不定。”

“我只是服从组织的安排。”阿易大抵听出了夔武极语下之意,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一个被驱逐出砥石城的人可以肩负起改变时代的重任。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什么特质的人,要说的话,也只是一个稍微懂得坚持和观察的普通人。

夔武极摇了摇头,他将视线放得很远。

“之前也说过了吧,乱世已经开始了。”

“我曾经在岩锤要塞发现过魔气大量涌现的痕迹,只不过那些东西全都被雁回的风沙消磨干净了。你说,那些害人的东西都到哪去了?”

“听说二十年前北狼族毫无预警地发动了对云垂的战争。北狼族原本是夏大陆原住民,在青帝的统领下也倒相安无事。云垂建国以后一直与北狼族互通往来,两族世交友好,为什么突然变得凶戾?”

“因果轮转,自有定数啊……”

“对了,我也到东海壁垒

去过,那里也不太平……”夔武极看了回来,“听说汐族驻地就在那?”

“!”阿易有些惊讶,脑海里的线索好像都串了起来,“多谢先生提点。”

“我也就是个结界师,能猜的也就这么多了。毕竟研究可是专业人员的事……”夔武极举起烟杆,幽幽地吸了一口。


“哼,无聊的言谈。”

一直沉默的商辂冷淡地扫过一眼,像是在繁琐而曲折的对话里感到了厌倦。他漠然地张开结界,暗色的法力屏障将他的身影吞噬,虚空流转,不知去往何处。他能在这里等待良久,恐怕已经是屈膝尊荣,给自己许多面子了。阿易知道商辂对这样的话题不屑一顾,秉持嘲讽或者是贬斥的态度。这与他内心里无法消退的幽暗有关,即便撼动了冰山一角也难以产生冰雪消融的结果。阿易柔和了眼神,轻轻地看向商辂背影消失的方向,不自觉地笑了笑——

自己的任务对象足够高傲,而自己也该做好觉悟了。


不过好在今天的谈论已经接近尾声。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阿易收敛了神色,向夔武极告别,“劳烦先生,颖频小姐也辛苦了。”

“嗯,我会跟她说的。”夔武极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像是有什么要交代的认真地看了过来,但没有再说什么。


阿易也离开了。他好像听见夔武极的话顺风传了过来,可惜并不是那么清晰——

“别停下脚步……在于行走。”


这也是阿易一直明白的,过往不可回溯,所以只能一直不停地向着未来行走,而且也只能不停地走下去。

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许是他一成不变的教官生活里不曾出现过的内容物,波折、变迁、不同的人不同观念的碰撞,无论哪一种都超越了先前十几年积累下来的认知。但是却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世界的真相,不仅仅是负隅顽抗的战斗,亦或是固执于水滴石穿的坚持。

阿易内心中那份由于早年漂泊所带来的茫然与虚无、以及因为战争而背负的愤恨,被一种更为宏大的东西冲刷,那是他从苏澜接受帝社工作就开始隐约感觉到的某种情绪——比起自身的有关信仰的坚持,他更想去扶持在这个充满悲鸣的世界里一味逆来顺受的人们。因为不忍心看见那些被世态折磨而流露出的痛苦神色,所以才不停催促自己一般。仿佛不那么做,那些源于悲愤的不平和幽怨就要将自己淹没,那些无能为力的哀痛就要千倍百倍地加诸自己身上。

——那是连阿易自己都不曾发觉、难以名状,名为“悲悯”的情绪。


阿易不是一个圣人,他不觉得自己可以承担起“兼济天下”这样庞大的职责,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有那样宏大的力量,能力无边可以解救天下人于水火。他只是常常回想起往日的情景,愧于曾经拥有的荣光,愧于身边人的谬赞。想多做一点,再做好一点。

所以最终他比别人走得都远。

可以说夔武极以一个走遍大陆、富于资历的游历者的眼光,对阿易的特质做了最为公正、最为准确的判断。


但无论如何,灵墟过后,过往与未来之事都逐渐明晰。一种逐渐步入正轨的东西会将原先的漫无目的与无所适从取代。

——所谓的新的开端。

阿易从机匣里掏出闪动过幽兰色光泽的灵石,默默感受着商辂的位置。穿过暮色昏沉的森林,一路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阿易陈述道,语气波澜不兴。像是并不惊讶于商辂的离去,也没有意外他会停留在这里一般。

“怎么,人生谈得还不够尽兴?”似乎依旧是与相遇时毫无改变的、冷漠而略加讽刺的语调,然而却带上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该走了,还要去黑帝祭坛。”阿易没有接话,转而看向商辂在伞村一直凝视的方向。

“还真是习以为常啊,”商辂靠近阿易,直视自己始终保持着沉稳风度的引导者,大概是兴起了捉弄的兴趣而刻意发问,“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定位?”

“这是我的职责,我致力于完成之事,”阿易回应,“何况也是你的心愿。”

这是相当认真的回答,也是基于帝社引导者的身份适当并且正直的回应。但由于阿易于事温和而有所担当的态度,却产生了近乎于承诺的效果。

“……浮夸的言论。”商辂突然地背过身,像是要隐藏起因为阿易一本正经的回复而激起的真正情绪。但他语间不自然的停顿已然揭示了他从自己的引导者那里收到的感动,即便早已看穿对方的灵魂本质,知道对方并不是刻意煽情。不过,但凡是挣扎沉沦于命运漩涡的人,受到这般不计代价的温柔对待,多少也会感觉难以抗拒吧。

“既然如此,那就稍稍展现一下我的诚意好了。”商辂没有转身,他融于夜色的乌发被林间的风吹起,他默念铭文,空间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暗色的法力因子从裂缝中涌现出来,席卷了商辂阿易两人。

阿易只感觉被一阵温暖又包容的和风包围,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伞村。


阿易回头看着商辂,其实不能分别他的表情。自己的任务对象拥有明辨灵魂、洞悉一切的能力,因而看穿自己“回到伞村”的愿望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与这理所当然的能力相对应是无理由的动机。商辂个性冷淡,对灵魂的关注度远远超越了个体发展本身,他并非没有行事的准则,只是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灵魂存在的定论,而他也并不乐意在既定的结果前消耗自己宝贵又枯燥的时间。

如今他做出这样的举措,阿易不免会想,之前并不漫长的精力是否也对商辂产生了或多或少的影响?


到了伞村,与灵墟外沿略有不同的风貌就呈现出来了。潮湿而葱郁的树木,以及与孤寂苍老的气氛完全不同的安静平和。

看来先前木妖入侵的影响已经恢复了。


“是您,您回来啦!”站立在低矮栅栏前的仙姑守卫认出了阿易,蹦跳着走了过来。

这应该是之前在抵制战中奋力出击的某一位吧。

“伤好了吗?”阿易弓下身,和小小的仙姑族人平视。

“我不要紧哒,”仙姑守卫努力用严肃认真的语气来回答,然而只是让自己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更加圆润,“公主大人还有呆落落都很想念你们。”

“能带我去吗?”阿易放低了声音,温和地问着。

“好呀,”仙姑守卫鼓起肉嘟嘟的嘴唇,发出可爱而上扬的音调,他一步一顿地向前面走去,“请跟我来。”


“呜呜呜,您回来了,”之前受到阿易帮忙的小炼金术士落落一把扑到阿易怀里。

“嗯,没事了,”阿易抱着落落,转身面向仙姑族公主小花说道,“灵墟的魔气根源已经拔除了,应该不会有痛苦的日子了。”


“呀,真好~”

“开心!好开心!!!”

“感谢你,好人~~~”

小小的仙菇听到阿易带来的消息,脸上都涌起欢欣雀跃的表情,鼓动着大大的伞帽、迈着小碎步地围了过来,簇拥在阿易的裤脚边,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阿易。

“谢谢您对仙菇族的贡献。”小花公主也走了过来,“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举手之劳,不必在意,”阿易轻轻摇了摇头,“而且我们马上也要启程了。”

“……唔?”小花公主并不明白阿易是在委婉地谢绝仙菇族的好意,好像不太理解其中逻辑关系地侧着脑袋,安静地想了一会,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一般,“那么就是这个吧!”

“奇谈会的卷轴,仙菇族旁支用孢子记录下来的逸闻趣事,您一定会喜欢的!”

“故事?说起来还不如蘑菇。”商辂在一旁看着被小小的仙菇族人围住的阿易,不咸不淡的出声。

“咿?!……”在场的仙菇都瑟缩了一下,一瞬间地都低下头去,用自己的伞帽遮住自己并不庞大的身形,只露出一双双圆润水灵的大眼睛,有些胆怯地望着外面的情况。

“我愿意……不过就算要做汤,也请把我煮熟呜呜呜……”阿易的怀里突然发出微弱软糯的哭声,小小的炼金术士显然是把商辂并不鲜明的玩笑当了真,只不过对于救命恩人的依赖超越了以上一切。落落紧紧抓着阿易上衣的口袋,脸上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咬着嘴唇重复着“我愿意的……”

“……他在开玩笑。”阿易安抚道。

“真的吗?那您会带着我吗?”

落落包含期待的语音刚落,商辂就拿一种看储备粮的眼光若无其事地扫过一眼。

“咿!!”落落很明显地受到了惊吓,声音都难免得哆嗦了一下“我会、会得可多了!……我可以帮你们炼药!”

“你走了以后你的族人要怎么办?”

“他们有合合了,不要我了,他们总说我笨手笨脚的……呜……”落落说着,又不禁流露出沮丧的神情。

“嗯……落落想出去历练历练也好,”五星大厨四爷扶了扶脑袋上比身子还高的白色厨师帽,“木妖不来,也能有一段时间清闲些的日子了。”

“落落不笨,”小花公主在一旁柔柔地看着阿易怀里的落落,“所以落落不要给先生添麻烦呀

~”

“我会乖……我会乖乖的……”落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商辂,把自己缩到最小,只剩下一个伞帽在阿易的怀里一抖一抖,含着几分的小眼神望向阿易,“……先生带着我嘛。”

“看样子落落真的很喜欢你呢。”一旁的婶菱菇也这样应和着。

阿易点了点头,颔首对怀里小小的仙姑族炼金师说,“也许会很艰难啊,害怕吗?”

“不怕!”尾音软糯地上翘,落落好像一下子振奋起来,小小的个头瞬间膨胀了一般,“我才不怕!我会加油的!”

“嗯。”阿易看着怀里小小的、柔软却又坚韧的生命,轻轻地笑了出来,“走吧。我们告辞了。”

身旁的商辂嗤笑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个人,不、是两个人还有一只小小的仙菇,就这样开始了属于未来的漫长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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